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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积时千年:虞世南《积时帖》的流转与重逢

        作者:奕品2026-10-26 08:41:09 来源:中国文化报

          积时帖(行草)  虞世南

          “《积时帖》昔藏《石渠宝笈》,几经浩劫,不知尚在人间否?”(启功语)

          9月,在嘉德艺术中心“积时倾心:石渠宝笈著录虞世南《积时帖》重现特展”上,这卷长久以来被认为已不存于世的石渠宝笈著录虞世南法书名迹《积时帖》墨迹卷,历经漫长岁月,重现人间。10月,这件万众瞩目的名迹在嘉德香港2026秋拍以1.7745亿港元成交。一通私人尺牍跻身中国艺术品拍卖史行列,无疑是学术与市场并重理念的一次见证。


          一纸行草,补上千年空白

          在中国书法史上,虞世南是足以标记时代的名字。东晋、南朝书法缔造于江南,以王羲之、王献之父子为典范,后传入隋唐都城长安。“二王”书学传统延续至初唐,典则逐渐确立,虞世南正是这一脉络中的核心人物。虞世南与欧阳询、褚遂良、薛稷并称“初唐四大家”,而唐太宗所言“远学王羲之,近学虞世南”,道出其无可替代的历史位置。

          与其崇高地位相比,虞世南传世书迹却极为稀少。检诸历代著录,归于虞世南名下书迹约30余件,而流传至今足以据此论其书风者,更是凤毛麟角。《孔子庙堂碑》为虞世南传世书迹中最可信的楷书碑刻代表,然原石早佚;长久以来,《汝南公主墓志铭》稿(上海博物馆藏)是世人得以直接面对虞世南笔墨面貌的唯一传世墨迹;而其行草书,千百年来历代书家只能依循刻帖与历代品评,追索其风神一二。《积时帖》墨迹卷的再度现身,不仅补足了虞世南墨迹传世体系的重要一环,更使后人得以重新感受其行草书的面貌。

          展柜中,虞世南的墨迹安静地铺陈开来。《积时帖》为写给友人的一通私人尺牍,款署“虞世南”。岁暮深寒,见字如面。信中以“积时倾心”起首,继而问候友人:“岁阴寒重,愿恒清约”;又自言“世南衰羸日甚”,感慨自己年纪大了、身体渐衰,至卷末仍惦念对方新作:“若有新制,愿能示。”寥寥数行,所见是庙堂之外的虞世南,有别于碑版与奉敕书写,更接近自然书写状态的行草笔墨。

          后世认识虞世南,多由《孔子庙堂碑》等楷书形成印象;《积时帖》所示,则更见纵逸、萧散之致。晚明吴廷曾言,平生所见虞书多“规矩严密”,独此帖“纵而逸”,深得晋人风度,故“宜同晋帖宝之”。董其昌尤其留心其“斫笔处特为瘦劲”,并以《汝南公主墓志铭》相较,直言“此帖则当出其右”。

          中国嘉德古代书画部总经理胡莹谈到,当此卷如此真切地展现于眼前,过去主要依赖刻帖加以认识的虞氏行草书面貌,也终于获得来自墨迹本身的直接依凭。其用笔的起收转折、结体的欹正疏密、行气的承接变化,及墨色、牵丝等具体而微的书写痕迹,也有了更为充分的辨析空间。


          印迹与著录:一部无声收藏史

          与笔墨同样吸引目光的,是卷上密密层层的鉴藏印。这些跨越数百年的印迹,如同一部无声的收藏史。展览现场以图文形式,将《积时帖》的递藏脉络一一铺陈。从明代内府“司印”半印——这方被故宫博物院前院长马衡考证为“典礼纪察司印”的官方收藏印记,堪称极罕见的“身份认证”,到晚明大收藏家吴廷“余清斋”旧藏,再至清内府《石渠宝笈续编》著录,一件名迹的流传轨迹,层层分明。

          展览同时呈现了此卷丰富的文献著录信息:从明代起,此卷便陆续被收录于海内外刻帖、书目、档案及学术论著,累计达七十余种。这些资料与卷上印迹相互印证,使观者对《积时帖》在书法史与收藏史中的位置,有了更清晰的坐标。

          20世纪初,《积时帖》随清宫诸多国宝名迹散佚,1945年长春“小白楼”劫乱后销声匿迹。杨仁恺先生在《国宝沉浮录》中言其“毁于小白楼中,故原作不传”。依《石渠宝笈续编》著录,《积时帖》原卷前有题签,卷后除董其昌题跋,接裱有《余清斋法帖》《郁冈斋帖》所收《积时帖》拓本,并有刘纶奉敕所作鉴跋。历经“小白楼”之劫及此后数十年辗转,今卷前题名、起首“积时”二字,及卷后相关拓本与部分后跋等已缺佚,幸而《积时帖》墨迹本幅与董其昌题跋等核心部分仍得保存,引首“神传逸致”是从《石渠宝笈》著录钱选《观梅图》真迹手卷移接而来。

          虞世南《积时帖》的重现,使长期悬于虞世南乃至晋唐法书体系中的空白,获得重新深入讨论的可能。而除了书法本身,对于鉴藏史——从“典礼纪察司印”半印到吴廷《余清斋法帖》的刻帖——对于收藏史、拍卖史,都是一件具有重要意义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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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责任编辑:静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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