▲ 倒牛奶的女仆（油画） 1658年至1660年 维米尔 荷兰阿姆斯特丹国家博物馆藏
相较于主题性绘画宏大而激扬的叙事场面，17世纪荷兰画家维米尔的《倒牛奶的女仆》——这幅表现百姓日常生活的小画作反而透出一种平和、隽永之美。
在只有40厘米的画面中，一位女仆挽起袖子静静地倒着牛奶，正为主人准备着早餐。装牛奶的土红色陶罐厚重扎实，乳白色的牛奶似乎正发出汩汩声。篮子里面包酥脆的焦皮散发出烤麦粉的香味。女仆黝黑的小臂与卷起衣袖露出的白色肌肤形成对比，她衣着朴素，粗布衣衫素白头巾，虽不富裕却收拾得很干净。画面色彩也单纯朴素，暖黄色调给人一丝温暖，温馨的幸福感就此传递。
纵观维米尔的作品，他不单把目光投向最普通老百姓的日常生活，我们可以看到在他为数不多的作品中，也有一些表现富裕阶层的生活场景，比如《持天平的女人》《戴红帽子的女孩》《弹琴的女孩》，还有《地理学家》《绘画艺术》《艺术家工作室自画像》等。
不论是表现平民还是富裕阶层，维米尔都高度一致地把人物安排在窗前某个生活场景中。画家既没有过度强化光，也没有虚化周围的环境，但总是让观者觉得他是有意地梳理过画面。他的创作遵循了自然主义又非完全的自然主义，画面不繁杂也不空洞，小尺幅里的人物与环境安排恰到好处，让人感觉自然又不琐碎，光线柔和地统领着窗前的人和事，仿佛凝固了时光。
维米尔既没有像他的前辈哈尔斯那样着力刻画人物的生动活泼、热情奔放，也没有畅快飞扬的笔触，在他的作品中甚至看不出人物的鲜明性格，他笔下的主人公总是专注于某一件事情。镜头聚焦在某一个动作上，减弱了个体性格的刻画，加强了整体氛围的营造从而定格某个画面，静静突出某个生活场景的艺术表现力。维米尔就是靠自然氛围描绘取胜的画家，我们甚至能从中感受到画家创作时慢慢涂抹的沉浸与满足感。
除了普通老百姓的劳动场景，我们还能在维米尔的笔下看到更加多彩的生活，写信、画画、弹琴、研究……由此窥见人们的生活追求和富足的精神世界。画中的居室总是很干净，从精美项链到干净地砖，从房间墙壁上经常出现的挂画到艺术造型的吊灯，小镇居民对精致生活的追求蕴含在宁静的生活日常之中。
维米尔短暂的一生以描绘室内生活场景中的人物为主，留下的风景画不多，《小街》是他的风景代表作之一，描绘的是他在代尔夫特居住的房子。画中老人在门口做针线活，晒着太阳。隔壁巷子里，另一位妇人忙碌着，人物脸部没有刻画，但窗户、红墙、人物衣裳、劳动工具等都刻画得非常真实，尤其是两个小孩趴在墙角聚精会神观察着什么的情节安排，为画面平添了几分意趣。云层后面散发出的微光衬托出整幅作品宁静、悠闲的氛围。《代尔夫特》也是维米尔描绘小镇生活的代表作，画面云淡风轻、水波不兴，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。哥特式建筑错落有致，红蓝屋顶相间，岸边乘船的市民正低声细语，真实再现了当时井然有序的城镇风貌。
从小镇到街巷再到屋内的人，维米尔向世人展示的是生活本身的美，这种朴素的美不依赖于物质上的富裕，也没有高需求的欲望，他爱着画里的小镇，小镇的人们那么热爱生活，就是这种真实感深深地打动观众，让平实的幸福驻足成为永恒，这正是维米尔艺术的人文价值所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