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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AI越炫,公共艺术越要“接地气”

        作者:厉亦平2026-10-10 08:03:28 来源:美术报

          格奥尔格·科尔贝 晨 雕塑 巴塞罗那世博会德国馆

          引言:公共艺术不只是“放在公共空间里的艺术”,它是城市与人之间最柔软的接口,是技术狂飙时代里,提醒我们“慢下来、看一眼、站一会儿”的锚点。2026年,从广州南海的乡野到良渚文化艺术中心玉鸟集橱窗的纤维艺术,从静安雕塑公园的24小时现场到深圳湾的影像新馆,我们看到的不是技术对艺术的碾压,而是一场关于人的回归:AI再炫,最终也要回答“为谁服务”;作品再大,最终也要落进具体的生活里。本期《美术报》聚焦公共艺术,看看在AI涌现的当下,公共艺术如何守住那口接地气的老酒,又如何酿出新滋味。

          秋初,上海静安雕塑公园的夜风里,一群年轻人正围着一件发光的装置拍照。那是一件由算法生成的动态雕塑,光线随着路过者的心跳频率变化——但大家讨论的却不是“AI好厉害”,而是“它懂不懂我们南京西路的晚高峰”。

          这大概是今年公共艺术圈最微妙的心态转变:技术不再是那个主角,而开始退到幕后,老老实实回答一个问题——到底为谁服务?

          从第三届广东南海大地艺术节的“在地共生”,到上海西岸美术馆“计算万千世界”展览里那些冷静反思算法的作品;从深圳湾文化广场新开馆的Fotografiska影像美术馆试图与年轻城市“彼此观看”,到潮玩IP、街头墙绘在商业空间里悄悄出圈——今年公共艺术讨论的重心已经很明确了:技术更新了,但公共艺术仍要回答为了什么,仍然要接地气。

          雕塑的边界在扩展,但它的根始终扎在“地上”

          在静安雕塑公园,第九届中国·上海静安国际雕塑展(JISP,展至2026年12月31日)和人们来了一次亲密接触。展览主题叫“空间涌现”,策展方说得很坦白,2024年大家还在聊“空间协奏”,思考不同文化、个体怎么在共享空间里相遇;两年后,AI已经改变了人们思考和创作的习惯,机器智能和人类智慧的关系被重新摆上桌面。

          有趣的是,雕塑这种最“重”的艺术形式,在这个时代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当下,越来越多经验、图像甚至创造都发生在虚拟或计算环境里,雕塑的意义反而变得更具体了:它提醒你,这里有一个真实的、有重量的、占据物理坐标的存在。

          这届雕塑展,媒介比往届丰富得多。除了石材、金属,光、声音、反射、影像、数字技术都进来了。但艺术家们并不是拿新技术炫技,而是让短暂的现象获得物质形态,让光与声音改变人们对实体作品的感知。英文标题“Shapes of Becoming”和中文“空间涌现”互相补充,传达的意思很清晰:艺术家不打算给这个时代画一个标准答案,他们只是捕捉那些正在发生、还没定型、转瞬即逝的片刻。风与光、古树的生命、城市童年的记忆、泥土的变化、星空与数字信号——这些不同时间尺度的瞬间,在作品里获得了可以被观看的形态。

          从物质到感知,雕塑的边界在扩展,但它的根始终扎在“地上”。

          而“从白天到夜晚”的24小时开放,更是把这种“接地气”推向极致。静安雕塑公园不关门,多件作品在自然光线与夜色变化中呈现不同面貌。由Marc Fornes / THEVERYMANY设计的留园作品《Jolie Folie》今年还加了特别灯光秀,一件已经进入公园日常环境的作品,在新的时间条件下被重新激活。

          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公共艺术不是人们专门跑去看的展览,而是下班路过、遛狗经过、深夜散步时,它还在那儿,跟城市一起“律动”。

          公共艺术不在“白盒子”里供着

          JISP今年把展场从静安雕塑公园沿着南京西路和苏州河两条轴线往外撒——静安嘉里中心JAKC、同福花园、苏河湾万象天地、Fotografiska影像艺术中心、双拥公园……近70%的全新委任作品,在创作过程中就结合上海的自然环境、城市文化和具体场地做研究。

          这不是随便摆个东西就叫公共艺术。这是让作品进入城市既有的行走、通勤、休憩和社交路径——城市不是背景板,城市是作品被观看、被感知、与公众发生关系的具体条件。

          你看,这才是公共艺术该有的样子——它不在“白盒子”里供着,放眼今年下半年艺术圈的其他热点,这个趋势更明显了。

          第三届广东南海大地艺术节(开放至2027年1月3日)今年把范围从西樵、九江延伸到丹灶,覆盖414.36平方公里、规划12个艺术区域。在九江镇烟南村——这个有着六百年历史的岭南水乡典范——装置与公共艺术散落在街巷、河涌与榕树下。它们为古桥和老宅添了一层可读的厚度:孩子们在这些作品旁嬉戏,村民在休憩时多了聚集的理由,传统民俗由此长出鲜活的当代生命力。作品既扎根岭南文化的真实传统,又保留艺术家的视觉语言,最终成为村庄生活本身的一部分——艺术没有空降,它只是回来,住下了。

          同样是2026年秋天,上海国际艺术节中心建筑外立面上,艺术家刘毅的《共庆、共生、共鸣》公共艺术项目把整面墙变成了一片彩色的“鸟之森林”。这个由“ARTRA自定艺”发起的项目(10月17日-11月15日),起点只是手机上的数字绘画——但刘毅花了数年运营“鸟鸣电台”,号召公众投稿自己身边听到的鸟鸣声,积累了广泛的社会参与。这次落地作品里,那些错落飞舞的飞鸟和彩色枝条,正是他聆听公众投稿后生发的艺术想象:玻璃窗内三只发光的小鸟振翅欲飞,与外墙交织的线条和色块呼应,像节日烟花,也像城市里突然冒出来的一句温柔提醒——“一起发现与分享身边本有的美好。”

          还有那些在商业空间出圈的青年公共艺术作品:潮玩IP、街头墙绘、商场中庭的互动装置。它们看起来“轻”,但恰恰因为轻,才容易进入日常生活。公共艺术的公共性,有时候就是从“好看”“好玩”开始的。

          回到开头的问题:公共艺术在AI当下,是不是新瓶装旧酒?答案是:瓶子确实新了,但酒如果是假的,再漂亮的瓶子也没用。

          2026年的公共艺术圈正在经历一场静悄悄的转向——从“AI很炫”转向“AI是否真的服务人、服务社区、服务在地文脉”。技术更新了,但公共艺术要回答的核心问题没变:艺术为谁?毕竟,公共艺术最厉害的地方从来不是它多高科技,而是——它让你在匆忙的城市里,突然慢下来,看了一眼。这一眼,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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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责任编辑:静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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