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摘 要】李苦禅原名李英杰,山东高唐人,中国现代大写意花鸟画大师、美术教育家。他少时受家乡文化熏陶,1918年结识徐悲鸿,在北京大学画法研究会随其学习西画;1923年经徐悲鸿介绍拜齐白石为师,深得齐白石赞赏。李苦禅于绘画、书法二者同时用功,精湛的书法是其花鸟画创作的重要根基,他的艺术思想贯通书画,同时作用于二者的创作实践。他虽不以书法家自居,书法造诣却丝毫不逊色于专业书法家。
【关键词】李苦禅;书至画为高度;大字书法
李苦禅主张“书画同源、书画如其人”。书画自古便有相通之说,李苦禅受徐悲鸿影响走中西融合之路,曾系统学习素描;拜入齐白石门下后,中西两种画风自然融会贯通。这种理念深度融入了他的书法创作中。他提出“书至画为高度,画至书为极则”的艺术理念,将书法用笔与笔墨造型融为一体,形成浑厚古拙、苍茫雄强的写意风格。李苦禅一生文武兼修,恰好契合“书画如其人”的理念,他提出“必先有人格,而后才有画格。人无品格,下笔无方”,一身浩然侠骨全然体现于书法艺术之中。
李苦禅自言“我的字是画字”,创作时常“连写带抹地画字”。他将绘画笔法、布白结构带入书法,形成了自成一格的“画家字”;他要求学生学画同时兼习书法,强调“没有中国的书法艺术就没有文人写意画”。李苦禅书法成熟阶段的整体风貌,呈现为古拙苍茫、恣肆放达。
李苦禅秉持“书画如其人”的理念,故而反复强调:“作者先具得品格,亦即高尚之修养,方可作出好作品。”唯有创作者兼具真诚、坦荡的品格,才能写出真挚纯粹的艺术作品。
拜入齐白石门下初期,受其师“诗书画印”兼修的创作思想影响,李苦禅格外重视书法功力的打磨。这一阶段他的行草书基本风貌逐步确立,临摹效仿的痕迹日渐淡去,创作中大量运用枯笔、飞白,书风险峻跌宕,行笔稳健沉实。进入中期,李苦禅通过观摩前贤墨迹与金石拓片,在反复研习中探索创作路径,个人艺术面貌逐渐显现。此时期他的书法笔画苍劲老辣,墨色层次丰富,书写生动自然,已然步入笔随心运的自由之境。到了艺术成熟期,李苦禅的书法更重金石气韵,以画入书的特征愈发鲜明。此后他的书法进一步摆脱对绘画的依附,书体从题跋小字拓展为大字榜书,完成了由帖入碑的艺术转变,书风也从流畅潇洒转向拙朴沉雄,形成独树一帜的个人风格。
李苦禅着意追摹北碑,晚年书法臻于成熟时,将北碑意趣与金石气深度融入创作,形成豪放壮美的艺术特点,抵达“人书俱老”的境界。“方”也因此成为其核心创作风格之一,他的作品方圆兼备,用笔以方笔居多,起笔收笔皆取方势,同时笔画又富于灵活变化,全无板滞之感,给人以端庄大方、沉稳雄强的观感。
李苦禅的书法天然质朴,不尚怪巧,尤重古拙意趣,秉持“宁拙毋巧,宁朴毋华”的理念,用笔与结体淳朴自然,字如其人,拙趣横生。他作书无意于法,与“书初无意于佳乃佳”相契合,此观念贯穿创作,呈现出法度与放纵并存的特点。
李苦禅晚年深研碑帖拓本,章草创作更趋随性自然,他在法度谨严的章草中融入北碑意趣,将北碑恣肆雄强的特质注入笔端,书写节奏与情感表达更见松弛,碑意化的章草更显拙朴,整体书风呈现出恣肆放达、豪迈洒脱的特点。这一特质集中体现在单字造型、欹侧结体与整幅作品的连绵气势之中,是李苦禅个人精气神的直观展现,且随年岁增长愈发鲜明。
回望李苦禅的创作历程,其存世书法作品以大字居多,独立成篇的小字作品罕见。他的小字书法中章草笔意尤为突出,笔致松弛且节奏感鲜明。他的小字书法的书体虽属章草,却巧妙融入魏碑结体,兼具恣肆质朴的质感与帖学的灵动气韵,精巧之余更见张弛有度。通篇字字分明,字势纵向交错腾挪,字形大小变化丰富,极具立体观赏性。其小字书法的墨迹尽显朴实自然的创作状态,书写所用为普通纸张而非制式信纸,完全不受乌丝栏等界格束缚,反倒呈现出丰富自然、朴素纯真的特质,尽显信札书法的天然意趣。这类不受刻意创作框架约束的私人手札,恰好印证了他的书法审美追求,在无刻意求工的状态下,最终达成了“书初无意于佳乃佳”的艺术境界。
本文从艺术思想、大字书法与小字书法三个维度考察李苦禅的书法艺术。他秉持“书画同源”“书画如其人”的艺术观念,为创作筑牢了内在根基;以画入书的大字实践,形成了方拙苍茫、恣肆放达的独特风格;信札书法则在日常书写中尽显自然本真,印证了人格与书风的高度统一。李苦禅的书法并非单纯的技艺呈现,而是其画学修养、生命体验与人格精神在笔墨中的凝结,在二十世纪中国书画史上留下了不可替代的实践范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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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作者为泉州师范学院在读硕士研究生)